周星驰=斯皮尔伯格+特吕弗
文/ 哈罗
现在我们必须谈及特吕弗,他或许是现代电影史上最富创新精神和人格魅力的电影艺术家。30年前,他几乎是毛遂自荐地飞抵洛杉矶,因为他想要在斯皮尔伯格的《第三类接触》中扮演一个科学家,此时的斯皮尔伯格还稍显稚嫩,他没做好心理准备,不知该如何“指教”站在他面前那个多情细腻的法国男人,要知道,在他曾经于加州州立大学求学的那些难忘日子里,他和科波拉们是多么如饥如渴地欣赏和研读来自大洋彼岸法国电影新浪潮的电影技法和美学理念,在才华横溢的安德鲁·萨里斯和宝琳·凯尔之间就“作者论”展开火药般的论战之前,他知道,“作者”意味着什么。而“作者论”正是作为影评家的特吕弗的一大创举。
特吕弗的轻松很快释缓了好莱坞未来新掌门人的心理压力,他认为,一个优秀的导演也应该能是一个好的演员,如果某个角色的确能够阐释和延续自己执迷的某些主题,比如语言的沟通,那么为何不演?我们知道,特吕弗曾在自己的作品《野孩子》中担任主角:医生。他的角色功能即是处理自己与野孩子之间的语言沟通。而《第三类接触》中的科学家,面对的是外星人,他同样要解决语言的问题。所以特吕弗演。
这样的导演,或者说持有这样创作原则的导演还有很多,比如周星驰。
毫无疑问,周星驰颠覆了我们那种关于演员的既存概念——认为“演而优则导”的确是电影界的一条金科玉律,那些在好莱坞金光大道打滚了一辈子的演员,比如科斯特纳或者伊斯特伍德以令人遗憾的转型才拿了奥斯卡奖。而曾经影响了整整一代人成长——想想90年代北大清华留美学生都要在行李里装一套星爷喜剧全集——的无厘头大师则告诉我们,他并不是“演而优则导”俱乐部的合格成员,他有足够的理由让我们相信,在他曾经或者现在扮演的角色和他的导演身份之间,的确存在着惊人的吻合,你可以说作为唐伯虎的星爷让我们笑得死去活来,同样你不能否认作为导演的斯蒂芬·周没有酝酿足够密集的笑料让我们在漆黑而寒冷的影院里腹痛或者气喘。或者这么说吧,斯蒂芬·周是导演在先,而后才用表演来表达其作品的意义,就像特吕弗。有点不可思议,但确实如此,我们并不是在《少林足球》或者《功夫》里印证一些从《大话西游》延续过来的作者主题,相反,至尊宝身上被投射了阿星在成长过程中的影子,前者在生命的无常轮回和时空的无奈转换中领悟到了年老智者才有的那种成熟和达观,而后者还只是在青春中慢慢成长着,尽管在电影的结尾他就像个救世主一样降临于世。如果说《功夫》是青年人的话,那么《大话西游》则已是个老朽,《功夫》体现了导演的作者主题,《大话西游》是在演绎这个主题,正如《野孩子》和《第三类接触》的延续关系,或者说,周星驰的作品列表呈现出从后往前的顺序。在这点上,学者安妮特·殷斯朵芙评述特吕弗的话,同样适用于周星驰,“他的作品列表就像是一辆车子两边的物体,当车子向前开去的时候,往后离去的它们在后视镜中却呈现出了相反的顺序。”这是一种相当奇特而微妙的电影美学,它只属特吕弗和周星驰。
而正在《第三类接触》诞生30年后的今天,周星驰则通过一部自导自演的《长江七号》让我们看到了他身上兼具斯皮尔伯格和特吕弗的独有气质。
你们对我的支持越来越大,其实我自己有时候有点压力,怕自己做得不好让你们失望。但是无论什么情况之下,可能有些东西做出来不完善的地方,我在这里说,我已经尽我最大的能力。每一次拍电影的时候有很辛苦的时候都会想到你们,然后就会想,好吧,再辛苦也要把它做好。 周星驰
《长江七号》
史提芬·周向史提芬·史皮堡致敬
文/ 邵岩
回顾中国电影百年,一些出色的类型片在相应的领域内取得了相当的成就,比如早期的《十字街头》、《小城之春》,以及近二十年来以张、陈两大导演早期作品为代表的《霸王别姬》、《红高粱》等,这些作品获得了世界人民的认可,并且保持着历久弥新的魅力;另外,我们所特有的古装片和功夫武侠片,也早已冲出亚洲,成为难得的华语电影输出品……但是,我们几乎没有一部像样的科幻电影,《珊瑚岛的死光》、《霹雳贝贝》和《大气层消失》无法让人满意。
没有科幻电影,这当然和我们的电影技术的发展有关系,但这绝对不是决定性因素,起码我们没有一部拿得出手的科幻小说。不过,幸亏我们有周星驰。2008年伊始,他完成了他的童梦奇缘,同时,也圆了中国人的一个科幻梦。
● 故事
周星驰不止一次透露,受到斯皮尔伯格《ET》的影响,令他很多年前就想拍摄一部科幻电影,只是一直没想出用一个什么样的故事来表现。他声称亲眼两次见过UFO:“第一次是在艺员训练班读书时,一天晚上去电台开工,见到了一个圆球状的东西在天空中,可能就是飞碟;第二次是在夏威夷度假,见到一颗星星在天空中移动了半个小时,除了认为它是外星人之外也搞不清楚它是什么了。”并且他否认自己看到的是流星,“你见过足球那么大颗的流星吗?”
对于片中父子部分的戏份,周星驰也曾透露过一个小秘密。小时候周星驰有一次和妈妈一起去逛街,在商场里他看到橱柜里放着一件非常漂亮的玩具,他喜欢得要命,但因为家境窘困,妈妈说什么都不给他买,他就大哭……用星爷自己的话说,“这件事总是在我的脑子里出现,怎么也忘不掉。”
所以我们在预告片里看到,周星驰扮演的父亲站在一个堆积如山的垃圾堆旁,似乎正在从中寻找一些需要的东西。忽然身后的垃圾山光芒万丈,随即从里面飞出一艘UFO,迅速地消失在夜幕中。值得一提的是,预告片中那只类似小狗一样的可爱动物,也有着周星驰记忆中的影子,他说他曾有一只养了很多年的狗,但那只狗后来死掉了,而片中那只可爱的小动物“有着和它一样的大大的眼睛。”而全CG制作的小狗,表情动作也来自于对星爷的动作捕捉。
故事梗概是这样的:老周(周星驰饰)是一位贫苦的民工父亲,某次和儿子周小狄(徐娇饰)一起逛街的时候,儿子看中了一个玩具(大概就是那只没毛小狗一样的动物),但他实在没钱买。他又不忍心看儿子伤心,于是来到垃圾堆旁想捡一个像样的玩具给儿子,没想到他捡到的破玩具居然是和外星人的联络器。而美丽的袁老师(张雨绮饰)正是他儿子的老师,两人之间也产生了一段暧昧的情愫。
● 特技
邵氏公司早期也曾拍摄过一些科幻电影,比如华山导演的《中国超人》,何梦华导演的《猩猩王》,但无论从内容还是技术上来看,都是一些粗制滥造之作。有人声称后来的《蜀山传》、《如来神掌》等作品也有科幻元素,但毕竟离一般公认的“科幻”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吴昊在《邵氏光影系列·第三类型电影》中指出,华语电影没有科幻片“其一是过去香港电影摄制技术发展缓慢,尤其电
卓别林和爱因斯坦
文/ 张飞明
1977年12月25日凌晨4时,整个欧洲还在圣诞的严寒气候里消享节日的温暖,88岁的卓别林在瑞士小城沃韦悄然去世,两年前这位“电影界独一无二的才子”(肖伯纳)还刚刚被伊丽莎白二世授予“爵士”称号,却依然批评莎士比亚作品里的贵族气质,“我的喜剧只是普通人的故事”。卓别林或许想做一个普通的人,但作为影史上最伟大的喜剧天才,人们关心的不是他的普通,发生在1月30日《城市之光》首映,他和天才爱因斯坦身上的事,无疑证明了这点。
1931年1月的《洛杉矶时报》看上去乐观到危言耸听:美国经济将因为《城市之光》的上映被带动两个百分点。《城市之光》是卓别林继《淘金记》后的一部重要作品,将在富丽堂皇的洛杉矶大剧院举行首映。
1月30日,天边刚露出鱼白的时候,剧院周边一下子人头攒动,警察被招集过来控制可能恶化的局势,洛杉矶平时川流不息的交通突然瘫痪,附近商店的玻璃窗全被热情高涨的人群挤破,有些暴力份子甚至都顾不上打架了。天气虽然很冷,很多人还是脱光了衣服。
这天是《城市之光》的首映,前来道贺的名人还真不少,但卓别林顾不上他们了,因为他最重要的朋友爱因斯坦夫妇到了。科学界的神人一下车就在人群中引起阵阵骚动,本来他到洛杉矶是出席一个学术会议来的,却被卓别林强拉过来捧场。看着成千上万的人,爱因斯坦表现出一贯的纳闷,而旁边的卓别林看上去心情似乎很愉快,他今天特意刮了胡子,让爱因斯坦看着有点不习惯,爱因斯坦下意识地摸了摸他松乱的胡子,松了口气。卓别林说:“这些人欢呼我,是因为每个人都对我了如指掌,这些人欢呼你,是因为没人能弄懂你。”人类最具智慧的诺贝尔奖获得者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意思呢?”“什么也不是。”电影界的喜剧泰斗撇着嘴笑道。
电影终于开始了,卓别林在《我在自传》中这样描述:“先是演职表,然后是首映礼惯例的掌声,接着第一个画面……我的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他们开始笑了,越来越大声。我知道我成功了。”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就在众人笑得死去活来的时候,银幕上的画面突然消失,放映厅的灯亮了,广播的声音很让人气氛:“在继续这部美妙的喜剧之前,我将浪费大家五分钟,为大家介绍这个美丽的新剧院……”“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简直要疯了。”卓别林暴跳如雷,以“相对论”中的速度找剧院经理拉扯去了,为此新买的西装掉了两颗钮扣,“剧院经理就是个喜欢炫耀的暴发户,一点都不懂电影。”他懒得提这个经理的名字,怕污了自传。
“在电影的最后一刻,我发现爱因斯坦在擦拭眼泪,这更深一步地证明:科学家都是不可治愈的感情动物。”卓别林说得一点没错。后来爱因斯坦又去看《摩登时代》,同样泪眼涟涟,回来按捺不住激动给卓别林修书一封:“你的电影《摩登时代》,世上人人都能看懂。你会是个伟人的。爱因斯坦。”一周后,爱因斯坦收到回信:“我更加钦佩你。‘相对论’世上没人能懂,但你已是一个伟人了。卓别林。”